系統思考

#第一章　系統基礎

#總體大於部分之和

任何一個系統都包含三種構成要件：要素、連接、功能或目標。三者對系統的影響程度差異極大：

• 改變要素，對系統影響最小
• 改變內在連接，對系統影響巨大
• 改變功能或目標，對系統影響巨大

#從關注要素到透視遊戲規則

成功的系統，其系統總目標與個體目標一致。

反之，系統的目標與子系統（或要素）的目標可能不一致，最後導致事與願違。

#理解系統行為的動態性

模型的價值不取決於它驅動的情境是否真實，而是取決於它是否能夠反映真實的行為模式。

#反饋：系統如何運作

存量的變化形成反饋迴路。

由反饋迴路所傳遞的資訊，只能影響未來的行為，不能立即改變系統當前的行為。

#自動洄游的魚：調節迴路

調節迴路會趨向某個目標。它具有三項要素：

1. 目標（例如：室溫）
2. 檢測達到或偏離目標的監測設備（例如：溫度計）
3. 反應機制（例如：加熱器）

#脫韁的野馬：增強迴路

增強迴路會自我強化，驅動指數型的成長或崩潰。

時間延遲通常是造成系統震盪的主因。 改變系統中的延遲，可能使系統更容易讓人管理，也可能完全相反。

#第二章　系統大觀園

#單存量系統

• 系統 1.1：一個存量、兩個相互制衡的調節迴路。經典代表：溫度調節器
• 系統 1.2：一個存量、一個增強迴路與一個調節迴路。經典代表：人口與工業資本
• 系統 1.3：含有時間延遲的系統。經典代表：庫存

單一存量的主導性，也決定了系統的整體行為。

#雙存量系統

• 系統 2.1：一個可再生性存量受到另一個不可再生性存量影響的系統。經典代表：石油經濟
• 系統 2.2：兩個可再生性存量的系統。經典代表：漁業經濟

當不可再生的存量耗竭時，不可避免地會走向衰退。

#第三章　系統之美：系統的三大特徵

#適應力（Resilience）

來自於迴路相互支撐與冗餘。

#自組織（Self-organization）

系統能使其自身結構更為複雜化，會產生異質性和不可預測性。

• 〔補充〕科赫雪花：簡單的規則也可以產生複雜的自組織系統。

#層次性（Hierarchy）

系統包含子系統，子系統又有它自己的子系統。

子系統內部的連結，多於且強於子系統之間的連結。

• 〔補充〕只有存在穩定的媒介形式，一些簡單的系統才能進化成複雜的系統。

#第四章　系統之奇：系統的六大障礙

#一、別被表象所迷惑

系統結構是行為的根源，而系統行為展現為隨時間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。

#二、在非線性的世界裡，不要用線性的思維模式

#三、恰當地劃定邊界

如果我們試著理解某一件事，就必須將其簡化，這意味著設定邊界。如何劃定系統邊界，取決於你的分析目的，也就是我們想問的問題。

#四、看清各種限制因素

如果成長變緩或約束變強，就說明起主導作用的限制因素正在發生改變。

#五、無所不在的時間延遲

改變延遲的長短，可以徹底改變系統的行為；同時，延遲也常常成為敏感的政策槓桿點。

#六、有限理性

想要改變行為，首先要跳出你在系統中當時觀察到的有限資訊，力求看到系統的全貌。

#第五章　系統的危險與機會：系統的八大陷阱與對策

#一、政策阻力：治標不治本

各方行動者基於各自的有限理性，把同一個存量拉向不同的目標。

任何一方增強努力，將導致其他所有人的努力也得到加強。

如下圖：吸毒者要「越多越好」、警察要「越少越好」，相互拉扯下毒品數量維持「不多也不少」，問題並未真正解決。

graph LR
    吸毒者 -->|越多越好| 毒品
    警察 -->|越少越好| 毒品
    毒品 -->|不多也不少| 吸毒者

• 普通解方 → 放棄無效政策
• 優良解方 → 協調各個子系統，使其目標一致

#二、公地悲劇

資源的消耗與資源使用者數量的成長之間，反饋缺失或時間延遲太長。

• 對策：教育勸戒、將公共資源私有化、對公共資源進行管制（例如：十字路口的交通規則、計時收費的停車位、廣播波段）。

#三、目標侵蝕（溫水煮青蛙）

感知到的系統狀態越差，期望就越低；期望越低，與現有狀態的差距就越小，從而採取更少的修正行為，系統狀態也越差。

當感知到績效水準下滑，目標也跟著相應下調。例如：「好吧，看來我們只能如此」、「跟去年一樣好就好」。

• 對策：保持絕對標準、不斷地與過去最佳標準對照。

#四、競爭升級

一方的狀態取決於是否超越另一方，彼此你追我趕、不斷加碼。

• 良性例子：研發更快的電腦、治療愛滋病的方法
• 惡性例子：軍備競賽、競選的泥巴戰、價格戰
• 對策：降低系統狀態、主動讓步、引入新的迴路（談判）。

#五、富者愈富：競爭排斥

贏家取得更多繼續取勝的資源，逐步把弱者排擠出局。

• 對策：多元化（開發新產品，不與競爭對手直接競爭）、反壟斷法、自組織、植入新的迴路以避免競爭者完全控制。

#六、轉嫁負擔：上癮

包括上癮、依賴性、將負擔轉嫁給干預者。隨著系統對干預者的依賴日益增加，最終會耗盡干預者的能力（例如美國醫療保健系統）。

增強趨勢：干預者越強，系統自身的能力越差，就需要越強的干預。

• 對策：增強系統自身應對負擔的能力——不要以英雄式的接管開始，而是從提出一系列問題開始。

#七、規避規則

規避規則意味著採取一些迂迴或變通措施，雖然在名義上遵守、不違反規則的條文要求，但在本質上規避了系統規則的原本意圖。

• 例如：把預算花完，不然明年會被刪預算。
• 對策：重新設計規則。

#八、目標錯位

如果目標設定不當，不能測量應該被測量的事物、不能真實地反映系統狀態，那麼系統就不可能產生出期望的結果。

追求錯誤的目標、聚焦於錯誤的指標，是系統扭曲的另一個特徵。

• 例如：極度優化以適應比賽的船隻，無法日常使用，規則一變化後就變成廢物。
• 對策：重新設計目標。

#第六章　系統之槓桿點：系統的十二項變革方式

複雜系統的特徵之一是「違反直覺」，所以尋找槓桿點也無法依靠直覺。

槓桿點所處的層次越高，槓桿作用越大，但系統抵制變化的力量也越強。

以下依槓桿點編號 1～12 排列；數字越小，槓桿作用越大（1 最強、12 最弱）。

1. 超越典範

使自己擺脫任何典範的控制，保持靈活性，意識到「沒有典範」才是「真實」的。

2. 社會典範：決定系統之所以為系統的心智模式

凡是在典範層面上採取干預措施或推動變革的人，都能產生巨大的槓桿效應，並從根本上改變系統。

留意舊有系統的異常和失效之處，對新的典範不停地宣講和行動。

3. 目標：系統的目的或功能

只要系統結構不變，改變系統中的參與者，只是一個低層次的干預方式。

人們試圖控制、消除多樣性的動因，正是因為系統的目標。

4. 自組織：系統結構增加、變化或進化的力量

自組織是系統具有最高適應力的表現形式。一個能自我進化的系統，可藉由改變自身來適應各種變化。

5. 系統規則：激勵、懲罰和限制條件

當我們重塑規則，並知道規則變化如何影響人們的行為時，才是真正懂得規則的力量。

6. 資訊流：誰能獲得資訊的結構

資訊流的缺失，是系統功能不彰最常見的原因之一；在恰當的地點、以有效的方式恢復缺失的反饋非常重要。例如：電表安裝在客廳或地下室，會影響用電量。

從人性的角度上看，存在一種系統性傾向，即人們避免對自己的決策承擔責任。

7. 增強迴路：驅動收益成長的反饋力量

既然時間延遲無法消除，那麼放慢系統的成長速度，使得技術和價格可以與成長保持一致，將具有更大的槓桿作用。

8. 調節迴路：試圖修正外界影響的反饋力量

調節迴路能增加系統的自我糾正能力、可以適應不同狀況和影響。有時這些調節迴路看起來沒用，但扔掉就會降低系統的適應力。例如：將時間用於工作，忽視休息娛樂。

調節迴路的力量，要與其預定要校正的影響大小相對應。

（例：人為干預價格，而不是讓系統的調節迴路運作，造成短缺或者過剩。）

9. 時間延遲：系統對變化做出反應的速度

對於存在某個臨界值或水準的系統來說，一旦超過一定限度，過長的延遲將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，從而導致矯枉過正並崩潰。

10. 存量—流量結構：實體系統及其交叉節點

物理結構對系統至關重要，但很少是槓桿點，因為很難改變又見效慢。例如：設計不良的道路，再多的規則與紅綠燈也無用，只能重新調整道路。

11. 緩衝器：比流量力量更大、更穩定的存量

提高緩衝器的容量通常可以使系統穩定下來，但緩衝器通常是物理實體，不容易改變。例如：湖泊與河流。

12. 數字：包括各種常數和參數

改變數字或參數，極少能改變系統行為。例如：浴缸的閥門。

#第七章　與系統共舞：系統的十五大生存法則

系統不可以被控制，但它們可以被重新設計與重構。

1. 跟上系統的節拍

在你想用任何方式干預系統之前，首先要觀察它是如何運作的。從系統行為出發，強迫你關注事實，而不是各種理論。（例：研究社會系統的歷史；研究樂曲或價格的節拍。）

2. 把你的心智模式攤開在陽光下

畫出系統結構圖，讓模糊消失、盡可能精確，並用各種方式檢驗。

3. 相信、尊重並分享資訊

你不能歪曲、延遲或隱瞞資訊。從某種意義上講，資訊就是權力。（例：美國政府要求企業回報排放的有害氣體總量，最終使排放總量降低。）

4. 謹慎地使用語言，並用系統的概念去豐富語言

清晰、精確地使用語言；其次想辦法拓展語言，以便更有效地談論複雜性。

5. 關注重要的，而不只是容易衡量的

想盡辦法測量「應該衡量」的東西。（反例：關注測試覆蓋率，而不是品質。）

6. 為反饋系統制定帶有反饋功能的政策

對於動態的、自我調節的反饋系統，不能用靜止的、硬性的政策來進行管制。最好的政策不僅要包括反饋迴路，也要包括一種機制：調節迴路的迴路。（例：墨西哥非法移民問題 → 把緝毒投資轉向墨西哥，減少墨西哥貧窮與美墨差距；石油進口竄升 → 課稅，直到人們找到替代方案，進口自然降低。）

7. 追求整體利益

不能放大系統中某個部分的重要性，使其凌駕於系統整體之上。

8. 聆聽系統的智慧

了解系統需要什麼，而不是我們需要什麼。

9. 界定系統的職責

增強系統的「內在責任」，要在其決策與結果之間建立反饋迴路。

10. 保持謙遜，做一名學習者

採取幅度小且穩妥的措施，持續監控、認真觀察系統，並隨時調整方向。

11. 慶祝複雜性

12. 擴展時間的範圍

考慮的時間範圍愈長，生存的機會就越好。

13. 打破各種清規戒律

不要盲從書上說的、專家說的，只要緊緊地遵從著系統的指引即可。

14. 擴大關切的範圍

真正的系統是互相連接的。

15. 不要降低「善」的標準

現代工業文明正在慢慢侵蝕著人們的美德表現。